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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状腺癌:声音嘶哑6个月后确诊II期癌症

2026-04-07
作者:
见康新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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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初的信号,是嗓子。

半年前,我开始声音嘶哑。不是感冒后的那种沙哑,而是说话时声音时断时续,有时候甚至疼。我以为是工作太累,多喝热水就过去了。

另一个信号,是脖子。

某个早晨照镜子,我发现脖子左侧有个小鼓包。按了按,不痛。我小时候得过传染性单核细胞增多症,淋巴结肿大对我来说不陌生。“没事,老毛病。”我对自己说。

那时候我忙着上班、周末和朋友去武康路喝咖啡、往返于浦东和静安之间。日子像上紧的发条,哪里有空停下来想这些小事?

直到有一天,我摸到那个鼓包——它变大了,而且没有消下去的意思。我想起我妈有甲状腺功能减退,外婆也有。家里不缺甲状腺问题。我对自己说:“顺便查一下吧,最多是甲减,吃吃药就好。”

超声室里技师的脸

去医院那天,我挺放松的。内分泌科的医生摸了摸我的脖子,轻描淡写地说了句:“甲状腺有点大,做个超声吧,放心。”

两天后,我一大早就到了超声科。冰冷的凝胶涂在脖子上,探头来回滑动。我盯着屏幕,什么也看不懂。倒是技师的表情让我有点不安——她始终没有笑,甚至不愿意和我多说话。

“好了。”机器停了,她面无表情地说。

我拎着包赶去地铁站,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,又被早高峰的人流冲散了。

元旦的坏消息

一周后去拿了报告,“哦,小林啊,”医生停顿了一下,“超声结果有点可疑。你甲状腺上发现了几个结节,需要做个穿刺活检。不过你放心,95%以上的结节都是良性的。”

我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走廊里,脑子里只重复着一个词:穿刺。活。检。

到了节后。那几天我看着街上挂满彩灯的圣诞树,怎么也开心不起来。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迫参加的节日庆典上的旁观者。

那根针和那一句话

我妈陪我去做细针穿刺。医生很年轻,说话很慢,先重新给我做了一遍超声。“不是一两个结节,”他看着屏幕说,“大概有三处病灶。”

“病灶”这个词比“结节”沉重一百倍。

针很长,很细,扎进脖子的时候更像一种钝痛的压力。我攥紧妈妈的手。三个位置,三针。疼痛感,如果十分是满分,我给六分。

医生把抽出来的细胞涂在玻片上,放在显微镜下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握着我的手,又握住我妈的手。

“你得了甲状腺癌。”

我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
“但好在这是好肿瘤,”他继续说,“你要切掉甲状腺,后续做碘治疗。你会没事的。”

我妈的肩膀开始抖。我反而没有哭——或者我已经忘了怎么哭。

出了医院,我一个人开车去了临港海边。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。我看着灰蒙蒙的水面,终于哭了出来。

分期:为什么不是一期

病理报告很快出来:乳头状甲状腺癌,二期。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脖子上的两三个淋巴结。我第一反应是委屈:为什么不是一期?我认识一个高中同学得的就是一期,她只要切掉甲状腺就好。为什么我不能有那么轻的分期?

妈妈比我冷静。她拿过报告,第二天就开始帮我联系医院。上海肿瘤医院头颈外科,一位姓陈的主任,是甲状腺手术的一把刀。凑巧的是,我姑姑半年前也是他做的。

 

我走进肿瘤医院。候诊室里大多是五六十岁的中年人,我是最年轻的。

陈主任看了所有报告,语气很平稳:“需要先做颈部增强CT和胸部CT,看看有没有纵隔淋巴结转移。然后定手术日期。”

他说得很清楚:不用化疗,用放射性碘治疗。

“手术大概两三个小时,住院一两天。”他补充道,“你把时间告诉我,避开春节就行。”

我们甚至开玩笑地聊起要不要避开元宵节。那时候我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
 

CT机里的25分钟

1月25日做CT。我有幽闭恐惧症,躺在那台圆顶机器里,感觉自己被塞进一个棺材。技师说“不要动,不要呼吸”,我憋着气,眼泪一直往下淌。心里想着想上厕所,又不敢动。短短25分钟,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
颈部扫完,又扫胸部。因为要评估癌细胞有没有从脖子跑到胸腔里。

电话又响了
1月30日下午,我的手机响了。陈主任的号码。

“比我们之前想的要‘活跃’一些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,“甲状腺上有三个病灶。左边颈部有多枚可疑淋巴结。上纵隔也发现了转移。另外,右肺有个微小结节,五毫米左右。”

我握着笔在纸上乱记,手在抖。

“手术时间可能要延长到六到八小时。住院三到四天。我会请胸外科同事一起上台。”他顿了顿,“肺上那个小结节,后续碘治疗大概率能清除,不用太担心。”

挂掉电话,我蹲在茶水间的地上哭了出来。原以为只是一场小手术,原来是一场大战。

八小时的手术

2月8日,手术日。

全家人都来了:爸妈、男朋友、姑姑。术前准备时,护士进进出出,给我穿手术服、扎留置针。一切都很程序化。

直到护工推着床要送我进手术室的那一刻——我所有的镇定全碎了。我哭了,哭得像小时候打针那样大声。主任穿着便装快步走过来,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:“等你醒过来,你就已经在康复的路上了。”

我哭着被推进去。麻醉师让我从十倒数。我数到八,世界就暗了。

八小时后,我醒了。喉咙里插着管子,脖子上贴着厚厚的纱布,左右各挂着一个引流瓶。导尿管让我浑身别扭。切口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右耳根,十二厘米长。整个脖子像被人掐住一样,不能动。

疼痛、引流管和拔管那一瞬间
术后最疼的不是切口,是拔引流管。

那根细细的管子从脖子里抽出来的感觉,像从身体里抽出一条没有尽头的线。我只记得自己叫了一声,然后整个人瘫软在床上。

出院那天是术后第四天。主任查房时说:“引流液少了,可以回家了。”我坐上车,看着窗外后退的梧桐树,第一次觉得上海的天空这么蓝。

 

86个淋巴结,四分之一的敌人

术后病理报告出来了:清扫的86个颈部淋巴结中,有22个查出癌细胞。】能一次性清理到这个程度,是理想的。我的术后肿瘤指标也降得很漂亮。

甲状腺全切之后,我这辈子都要吃左甲状腺素钠片。每天早上空腹吞下,等一个小时才能吃饭。剂量高了会心慌手抖、整夜失眠;剂量低了会萎靡不振、胖得像吹气球。两年了,还在调。

 

五月,我做了放射性碘治疗。先吃九天无碘餐——不能吃盐、不能吃海鲜、连酱油都不行。我靠白水煮菜撑了九天。

 

治疗当天,医生推着一个铅罐进来,里面躺着一颗灰色胶囊。我用矿泉水送服,尴尬地说了句“干杯”。然后猛喝水,两天喝掉了二十五瓶。医生说永久性口干的概率是0.1%,我正好是那0.1%。

但三天后,医院打来电话:“治疗成功了,你现在是无癌状态。”

那天晚上,我抱着我妈哭了很久。

尾声

现在,我每半年复查一次颈部超声和抽血。脖子上那道疤越来越淡,像一条细细的项链。每天早晨准时服药,已经成了肌肉记忆。

有人问我:你这么年轻就得癌,怨吗?

我怨过。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期。怨医生一开始那么轻描淡写。怨“好癌症”这个标签让我连哭都觉得理亏。

但现在我想说:你得了癌,不管别人说它“好不好”,你都值得被认真对待。你经历了冰冷的手术台、无尽的针头、难熬的恢复期——你不是在无病呻吟。

如果你也正在经历这些,请记住两件事:第一,心理康复和身体康复是两码事,都需要时间。第二,东山再起,永远比挫折多一次。

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“这不过是好癌症”就剥夺了你表达痛苦的权利。你依然可以害怕、可以哭、可以抱怨。但也要记住:你会挺过去的。你走过来了。

 

 


(本文根据患者真实经历采访改编,人物为化名。文中提及具体诊疗方案仅代表个案,不构成医疗建议,请以专科医生的个体化评估为准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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