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妹妹走过的抗癌路:一位子宫内膜癌家属的回忆
妹妹是我最亲的人。明明都过了大半辈子了,她65岁那年,突然打电话说月经又来了,断断续续不干净。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早就绝经的人,怎么会出血?赶紧催她去医院。做了B超,又做了诊刮,病理报告出来那天,妹妹是红着眼眶来我家的。
“姐,医生说可能是癌。”
我拿着报告单手都在抖。上面写着“子宫高级别浆液性癌”。后来医生跟我们详细解释,这种癌虽然只占子宫内膜癌的一小部分,但特别“凶”,容易复发,容易转移。妹妹当时还算冷静,问我:“姐,你说我治不治?”我说:“当然治,砸锅卖铁也得治。”
大手术加化疗,妹妹瘦了二十斤
2020年6月,妹妹做了大手术——广泛子宫切除、双侧附件切除、盆腔和腹主动脉旁淋巴结清扫,还切了一部分大网膜和粘连的肠管。手术做了将近六个小时,我在手术室外面坐立不安。推出来的时候,她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我叫她,她虚弱地应了一声。、
术后病理报告出来:FIGO分期IIC期,肿瘤已经侵犯超过一半的子宫肌层,还有脉管侵犯,宫颈也查见癌累及。好消息是盆腔和腹主动脉旁淋巴结都是阴性。免疫组化提示“错配修复完整”,也就是医生常说的pMMR型。当时我不懂这些,只知道医生说“术后要做化疗”。
2020年7月开始,“紫杉醇+卡铂”方案,每3周一次,一共6个疗程。化疗的日子,我每次都陪她去。她掉头发,恶心吃不下东西,手脚发麻,白细胞掉得厉害。有一次打完化疗回家,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:“姐,我不想治了,太难受了。”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,握着她的手说:“你还有我,你得陪我。”后来她真的咬牙坚持完了所有化疗,2020年10月顺利结束治疗。
那之后,妹妹慢慢恢复,头发长出来了,人也胖回来一些。我们以为,最难的日子已经翻篇了。
不到两年,肺癌、淋巴结转移——复发的噩耗
2022年9月,妹妹做常规复查。CT报告出来那天,她没敢一个人看,跑到我家来,我们俩一起看。报告上写着:左肺上叶占位,约25×23mm,考虑转移可能;左胸壁、左腋窝、纵隔、左肺门多发肿大淋巴结,也考虑转移。
我当时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妹妹反倒比我镇定,她问我:“姐,是不是又回来了?”我没说话,抱着她哭了很久。后来做了PET-CT,2022年10月结果出来,左上肺结节代谢异常增高,左侧腋窝、肺门淋巴结也有异常,明确考虑转移性病变。盆腔倒是没有复发迹象。
医生说,子宫高级别浆液性癌就是这样,即使最初淋巴结阴性,也容易远处转移。从2020年10月化疗结束到2022年9月复发,还不到两年。妹妹没有哭,只是沉默了很久,说:“姐,我再试试。”
抓住临床试验那根“救命稻草”
医生说,复发性子宫浆液性癌常规治疗选择有限,尤其是妹妹这种pMMR型,对免疫治疗单药反应不佳。但刚好有一个临床试验正在招募患者,用的是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——一个靶向药加一个免疫药。医生说这个方案在别的肿瘤里已经有了不错的数据,在子宫内膜癌里也在探索。
妹妹问我:“姐,你说我去不去?”我说:“去。有希望就一定要试。”
2023年11月,妹妹正式入组。用药方案是:呋喹替尼每天口服5mg,吃两周停一周;信迪利单抗200mg静脉输液,每3周一次。第一次输液的时候,妹妹躺在病床上,我坐在旁边,她抓着我的手说:“姐,疼不疼我不怕,就怕没效果。”我说:“别瞎想,会好的。”
治疗起效了:14个月的希望之光
用药后的第一次复查,2023年12月,医生告诉我,妹妹左肺上叶的病灶开始缩小了。我记得那天妹妹特别高兴,说:“姐,好像真的有用了!”接下来的每一次复查,病灶都在持续缩小。医生评估,靶病灶最大径之和从治疗前缩小了44.8%,达到了“部分缓解”。那些肿大的淋巴结也明显变小了。
妹妹的状态也越来越好。除了偶尔有些乏力、血压轻度升高,没有特别严重的副作用。她又能下楼遛弯了,又能和老姐妹一起打牌了,甚至还能帮我做做饭。2023年整个一年,对我们姐妹俩来说,像是偷来的时光。
到2024年1月,距离开始治疗已经过去了14个多月。那次复查,医生表情凝重地说,病灶又开始长大了,整体评估为疾病进展,需要退出临床试验。
14.1个月的无进展生存——这个数字我永远记得。不算很长,但对复发性子宫浆液性癌来说,对妹妹这种pMMR型来说,已经是不容易的结果。医生也肯定了疗效,说靶免联合方案为这类患者提供了一个新的希望方向。
写在最后:别放弃,希望一直在
现在妹妹还在接受后续治疗,虽然病情进展了,但我和她都没有放弃。作为姐姐,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她少受点罪,多陪陪我。
我想对同样面临这个病的姐妹们说:子宫高级别浆液性癌的确很凶险,复发快,预后差,但医学在进步。妹妹用了呋喹替尼联合信迪利单抗,实实在在获得了14个月的控制时间。抗血管生成药物加上免疫治疗,哪怕对于pMMR型,也可能打开一扇窗。
最后,感谢那些愿意开展临床试验的医生和研究者,是你们给了像妹妹这样的患者一次次机会。作为姐姐,我会一直陪着她,无论前路多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