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晚期尿路上皮癌患者的4年长生存之路
我今年55岁,身体一直还算硬朗。2020年4月,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,我上厕所时发现尿里带血,是那种洗肉水的颜色。不疼不痒的,一开始我也没太在意。但连着几天都这样,家里人催着我去看看,我才去了县城里的医院。
医生让做个B超,结果出来后,大夫的脸色有点凝重,说左肾上长了个东西,建议我们去大医院。那一刻,我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,一片空白。不抽烟、不喝酒,家里也没人得过这个病,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?
来不及多想,在家人的陪同下,我们立刻去了北京的医院。5月份,我接受了左肾切除手术。术后病理报告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,什么“分化差的癌”、“高级别尿路上皮癌”、“侵犯脂肪”,但医生的解释我听懂了:这个瘤子恶性程度很高,容易复发和转移。
本以为切了肾就万事大吉,没想到,这只是噩梦的开始。
“怎么这么快?”——一个多月就转移了
手术刚过一个月,我还没完全缓过劲来,新的问题又来了。右肩膀开始疼,不是那种劳累后的酸痛,而是一种深层次的、持续不断的疼痛。没过几天,我无意中摸到右上臂和胸口,居然长了几个硬邦邦的肿块,按着也疼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赶紧回医院做了个PET-CT,结果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:癌细胞已经转移了,肩膀、胸口、大腿、甚至是臀部的肌肉里都有了。医生说这叫“多发转移”,属于晚期。
那时候的心情,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。刚做完大手术,花了一大笔钱,本以为能换来太平,结果才一个多月,病情非但没控制住,反而像野草一样全身蔓延。感觉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,看不到一点希望。
柳暗花明:化疗+免疫治疗带来“完全缓解”
绝望归绝望,家里人没放弃,我更没理由放弃。主治医生很快给我制定了方案:化疗联合免疫治疗。化疗用的是“吉西他滨+顺铂”,免疫治疗用的是“帕博利珠单抗”。
第一个周期下来,化疗的副作用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。恶心、呕吐,吃什么吐什么,人一下子就虚了。医生评估后,把顺铂换成了卡铂,副作用小了一些。但紧接着,又出现了严重的骨髓抑制,白细胞掉得厉害,又得调整剂量。那段时间,真是咬着牙硬扛,感觉像是在走钢丝。
然而,奇迹发生了。两个周期后,我复查了CT。拿到结果的时候,我手都在抖。医生看着片子,脸上露出了笑容,告诉我:“效果非常好,你体内的肿瘤几乎完全消失了!”
完全缓解(CR),这个词我第一次听,但我知道它意味着什么。肩膀不疼了,身上的肿块也摸不到了。那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,我一辈子都忘不了。医生也说,这是我的“幸运”。
带瘤生存的“持久战”
既然效果这么好,那就继续治。从2020年7月到11月,我完成了全部的6周期治疗。之后,医生建议我进入“免疫维持治疗”,单用帕博利珠单抗,每3周一次。
这一打,就是两年多,从2020年12月一直到2023年1月。期间我定期复查,结果都是“持续完全缓解”。现在虽然停了药,我依然每3-6个月去复查一次,结果也都很好。从2020年5月确诊到现在,已经过去整整3年半,接近4年了。我现在的状态很好,能吃能睡,生活完全自理,还能帮着家里干点轻省的活。
唯一的“小插曲”是治疗期间出现了点过敏性咳嗽,吃点孟鲁司特就好了。
我是乙肝患者,也能用免疫治疗
可能有人会问,你不是有乙肝病史吗(手术后才查出来的)?用免疫治疗安全吗?一开始我也很担心。医生告诉我,只要在治疗期间规律服用抗病毒药(恩替卡韦),定期监测肝功能和病毒DNA,就可以安全使用。
事实证明,医生是对的。我治疗了这么久,肝功能一直正常,病毒也控制得很好。所以跟我有类似情况的病友不要害怕,乙肝不是免疫治疗的绝对禁区。
我的几点感悟
- 别怕,现代医学有办法:确诊晚期,特别是那么快就转移,我差点崩溃。但事实证明,化疗+免疫治疗,特别是免疫维持治疗。
- 规范治疗,相信医生:治疗过程很曲折,副作用也大,但每一次调整方案都是医生和我共同努力的结果。和医生充分沟通,坚持下来,才能看到曙光。
- 长期管理,带瘤生存:现在癌症就像高血压、糖尿病一样,慢慢成为一种慢性病。我虽然经历过大风大浪,但现在也回归了正常生活。2年的免疫维持治疗后停药,我依然健康,这给了我和医生继续下去的信心。
- 心态要好,家人支持:得病不可怕,可怕的是心先垮了。感谢我的妻子和孩子一直陪伴我、鼓励我,给我经济和精神上最大的支持。好的心态是最好的抗癌药。
- 医生说,像我这样晚期上尿路尿路上皮癌,能获得持续3年半以上的完全缓解,是非常难得的。我写这些,就是希望我的经历能给正在迷茫、恐惧的病友们一些力量。癌症不是绝症,只要我们勇敢面对,科学治疗,即使是“晚期”,也依然可以拥抱长生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