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岁确诊肝内胆管癌:从“你没事”到切除75%肝脏,一位女孩的真实抗癌记录
我今年28岁,曾经是一名化妆师。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在被确诊之前,我的生活充实到几乎停不下来。我想把我的经历讲出来,是希望更多人能认识这个病,尤其想告诉同龄人——有时候,身体发出的信号比任何化验单都真实。
“那是我最好的时光,直到身体开始悄悄报警”
27岁那年,我在一家工作室做全职化妆师,每天站着工作十到十二个小时是常态。那阵子工作室收入不错,也有了大型舞台合作,说真的,是我二十多岁里最痛快的日子。
但身体开始在细微处发出警报。起初只是累,累得不太正常。接下来尿的颜色变得特别深,皮肤也开始莫名其妙地痒,大便颜色发白,像陶土一样。我还没留意到,体重就往下掉,身边的熟人都说我瘦脱了相。直到后来翻看当时的照片,我才发现,原来眼睛和皮肤早就泛起了黄疸的颜色,只是自己浑然不觉。
“一次次被告知没事,我却越来越不安”
我先去了社区医院,跟医生说:“我最近尿特别黄,人也没力气,会不会是尿路感染了?”抽了血,等结果。医生看了看报告,说指标基本正常,可能就是劳累,让我回家多喝水、多休息。后来我又去另一家区级医院,医生说我可能压力太大,有些像植物神经功能紊乱,还问我是不是换季皮肤敏感,建议换一种洗衣液试试。
我去急诊也看过。肚子偶尔会突然恶心,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我跟急诊
医生说:“我肯定是有问题。”医生给开了血常规、肝功能,看了看说:“你这没大事,年纪轻轻的,身体不会差到哪儿去。”话里话外都是“别想太多”。
可是我心里清楚,这绝不只是累。
“我差点就想躲起来,不再提自己不舒服了”
那段时间我瘦得厉害,家里人都非常担心。可说实话,到后来我反而不想说了。我怕家人担心,也怕别人觉得我总在抱怨。你懂那种感受么?每见一个人都要解释一遍自己哪里不舒服,却永远查不出原因,好像自己成了“麻烦精”。我开始忍着,甚至跟自己说,可能真的只是太累了。
现在回想起来,我最庆幸的就是——哪怕全世界都在说“你没事”,我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去敲门。
“那天凌晨,疼痛撕开了真相”
这样一个念头又一个念头地熬,从最初有症状到真正确诊,折腾了快十个月。一天凌晨一点多,我被右肋下方一阵剧烈疼痛猛然疼醒,恶心得厉害,疼到直不起腰。我打电话给我妈,问她家里有没有人得过结石之类的毛病。我妈说:“你马上去医院。”
到了急诊,这次终于不是“回去多喝水”了。腹部CT、磁共振、B超一查,医生表情严肃起来:“你的胆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但看起来不像太坏的东西。”他们连夜把我转到上级医院,说要做ERCP再确认。醒过来之后,有人告诉我:“那个肿瘤是良性的,只是边缘有一点点癌前病变,不用太紧张。”他们安排了一个肝切除手术,说切完就没事了。
那时我真的松了一口气。
“医生进来说:‘对不起,我让你失望了’”
手术做了六个半小时。醒来后,我迷迷糊糊只记得医生说“手术很顺利”。可没隔多久,主管医生走进病房,表情很沉。他说:“对不起,我让你失望了。”我脑子一懵。他接着说,病理结果出来了,是肝内胆管癌,切了75%的肝脏,但切缘已经看到了癌浸润。
那一刻,27岁的世界塌了。我控制住没当着医生的面崩溃,可我心里清楚:这下不一样了。我偷偷在手机上搜了一下“胆管癌”,整个人掉进冰窟。
“我决定给自己找一条活路”
震惊过后,我心里反而生出了一种很倔的念头:我能赢。我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走掉。我舍不得家人,舍不得自己才刚刚活明白的日子。那些生存率的话,我听了,但没有在心里住下。
术后我见了家医院肿瘤科的医生,谈到化疗时对方很犹豫,说我身体状态还不太能耐受,可以先等等看。可我心里有一根弦一直绷着:他们好像并不太熟悉这种癌。我查过资料,肝内胆管癌太罕见了,很多医院一年也遇不到几例。直觉告诉我,不能再等了。
我做了个决定:必须去更大的中心,多听听别的声音。
我把国内治疗胆道肿瘤口碑好的肿瘤中心查了一圈,最后毫不犹豫地去了北京一家知名的肿瘤专科医院。我记得那天我跟我爸妈说:“爸、妈,我得去那边住一阵子,后面的事,我会全力以赴。”
“在北京,医生把路都给我铺好了”
到北京后,多学科团队很快接了我的病例。从那一刻起,我才感觉自己的病被真正“接住”了。他们做了一整套清晰计划:考虑到我才27岁,第一件事就是安排生殖医学科会诊,在化疗前完成生育力保存咨询。然后肿瘤内科给出了化疗方案,外科医生则直接说:“如果条件允许,我们争取再做一次根治性手术。”
接下来几个月,我先做化疗,确实很难熬。但因为第一次手术后肝脏有阳性切缘残余,放射科评估认为放疗风险过大,团队最终决定再行一次手术——切除胆总管,做胆肠吻合,并再次切除部分肝脏。这么短时间里连着两次大手术,对身体是极大的考验,但医生们把风险和预案讲得很清楚。我听完只说了一句:“做。只要能做,我就愿意。”
“病人,都有同一种心情”
如今,我最新的影像和化验结果是:没有疾病迹象。
可这种癌症被称为“绝症”,因为它复发率太高。所以事情远没有结束。每三个月就要回医院做增强CT和抽血,每次站到医院门口,心就下沉。我管这叫“扫描焦虑”,还有那种突然闻到消毒水气味、看到化疗时用的留置针眼就心慌的反应,真的很像是创伤后应激。
为了稳住自己,每次复查前,我都会在镜子前对自己说:“我没事。这次检查也会好好的。”我必须把脑子的方向硬拽回来,否则念头随时会滑进黑暗里。
“我选择真正地活着”
现在我每天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告诉自己:心怀感激,过好今天。过去我总在想“以后再做”,生病后我彻底变了。我开始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,比如去看一场一直舍不得去的演唱会,或者穿那件喜欢又犹豫很久的裙子。
我还加入了一个胆管癌患者互助群,在那里,我认识了很多坚强的病友,也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——他的父亲因同样的病离开。说来残酷,但这病确实让我走进了一个彼此懂得珍惜的群体。如果能用自己的经历去支撑另一个迷茫的人,我觉得那些罪就没白受。
“给年轻病友的一些话”
我想对和我差不多年纪、正在经历这些的人说:不要让任何人轻易打发你的担忧。在中国看病,有时候医生太忙,有时候他们会下意识觉得“你这么年轻能有什么大病”。但没有任何人比你更了解自己的身体。一次化验正常不代表万事大吉,症状持续就继续查,或者换家医院、换个医生。
还有,如果心里总觉得治疗哪里不对,就去寻求第二诊疗意见。这不是不信任,而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。最重要的是,把你自己的健康排在第一位。我曾经总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最前面,累到极限还在硬撑,现在我学会了说:“我今天状态不好,真的需要休息一下,这不是不爱你们,而是我必须照顾好自己。”
生病后,我学会了设定边界,也学会了把每一个普通的日子当做礼物。
最后一句:活在当下,心怀感恩。
